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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里话外 寂寞花开 读《寂寞与光荣——王憨山传》有感  

2014-09-06 12:52:22|  分类: 文学艺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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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谢琰    谭剑翔


 

画里话外 寂寞花开 读《寂寞与光荣——王憨山传》有感 - 艺芳斋主 - 华厦艺苑-新闻前哨

 

关于憨爸的故事实在是太熟,太熟。但当《寂寞与光荣》跃入我的眼帘时,心中一震,它是如此地契合心中的感受。

诚如阳剑先生的书中所说:“有的人活着,他的画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的画还活着。”

社会对于憨爸花鸟画艺术的研究和热爱从来没有停止过。我第一次见到憨爸的画是三十年前,父亲曾同憨爸同在电影队放映共事,此后两人一直在文化战线不同的岗位工作。一天,憨爸拿一幅卷轴到家中造访,展开画卷的刹那一只凌厉而霸气的老鹰以我从所未见的形式和大气深深地击中了当时还年少的我。此后便一直留心憨爸的画。工作后机缘巧合,参与过憨爸在双峰画展的布展工作,也曾多次带记者和朋友去拜访过憨爸,但最幸运的是在憨爸去世后有机会目睹憨爸所有的遗作……

他的画似乎总也看不厌,闲暇之余一起欣赏憨爸的画是我们夫妻最大的乐趣,以至于家中精装的画册都磨损严重。我们常讨论憨爸的魅力在哪儿?重拙?大气?凝练?乡士情怀?任何时候都无法避开他的人生来读他的画。他的骨子里首先是一位学养深厚,有情怀、有志趣、有家国责任感的文人,湖湘文化耕读的特色、南蛮的血性执拗成就他的画品的精神内涵,而最后是田园重塑了他,给他灵气和张力。看过憨爸的草图录才能深切地理解他的重拙是返璞归真千劫万磨修炼,他的凝练是经历了去冗削繁、精心布局、巧思雕琢而后脱胎换骨的创作历程。当年有南张北傅之隆誉的傅心畲画画,喜做底稿而被人诟病,其实我认为这恰恰才能体现艺术创作的本真,相对于天才的灵感我更欣赏贾岛“二句三年得”苦心经营的精神。所以憨爸每一幅画的诞生恰如人的生命经历了孕育、历炼、磨难才能显得如此的丰富。他的画之所以耐人寻味,不仅在于技巧与形式,而在于生命与画意的高度统一。或许人世间的欢乐和美好都是生命的苦痛孵育出来的珍珠,正如贝多芬于苦难的煎熬中创作出举世闻名的《命运交响曲》、《欢乐颂》。憨爸如一位心灵捕手,将他的喜怒哀乐、他的人生感悟,用广博的学养经造化的打磨凝结成画与诗,一不经意就俘获了人心。

对憨爸的痴爱和尊崇虽始于他的画作,但他对我影响最深的不是绘画,是他对于艺术坚韧的执着和不从俗流的个性,以及跌宕起伏、悲喜交加的人生中所透露出的人性底色。我对于“困而知之”的深度理解和认识缘于憨爸,当我处于人生的困厄之时,我会拿出他赠与的书法浓墨重拙的“困而知之”欣赏,想想憨爸所受的人生磨难,便有了直面人生的勇气。当我对自己的爱好和艺术追求感到疲惫时,会想到憨爸“鱼为奔波始化龙”所经历寂寞。每当绘画作文懒散与懈怠之时,会用憨爸对待画作苦心经营态度来激励自己,我会问自己我有没有表达出自己的真性情,有没有去掉外表的浮华。于他的画作中我看到了人生的无奈,也看到了自然界欣欣然不为外界所扰的欢欣。在笔墨之间我体悟到了生命于自然与平淡中升华的快乐。这一切是什么?不都是道吗?正如老子所说:圣人行不言之教。他没正襟危坐陈述艺以载道的思想,却用生命和画作无意间起到了最好的教化和激励作用。大约任何艺术的臻境最终都回归于艺以载道的本源。

读阳剑先生写的《寂寞与光荣——王憨山传》,如读憨爸的画一样引人入胜,虽然对于憨爸的一生早已了如指掌,但一页页地阅读过去,思绪飞了很远,这本书并不是在温习老故事,正如憨爸不只为画画而画画,阳剑先生不只为写传记而作传。作为一个极有人气和人缘的畅销书作者,他并没用悲情和沉重来作为泪点来刻意打动读者。他以极其广阔的视角来重现一位艺术家的人生,他穿越了王憨山先生的前世今生,求证命运的因果因缘,探寻艺术的荣辱浮沉之迷。他如一个太极高手以灵性的文字达到了四两拔千斤的效果:二分故事,二分启发,六分思索。将我引入到了一个波澜壮阔的历史场景中。有对人物命运冷峻客观的剖析,有对时代的反思和自警,有对善与美的真诚讴歌。在熟悉的故事里我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他也会用二个月的时间通读《中国历代画家史》,只为写几句话的思考。以文人特有的使命和严谨对读者负责。

在叙述关于人生和命运的庞大命题时,他的语言轻松而富有幽默感:“祖上是国际倒爷”、“多么深沉的潜伏啊!”

他用诗意深情地低吟:“他的灵魂注定是孤独的。他的精神世界也注定是万年冰川,广袤而辽寂。”“痛苦是一种漂流,太远,太远,且没有归期。”

他敢于毫不客气地说:“性格即命运……其中因为性格而产生的痛苦,则需要自作自受。”

他字字珠玑风趣而诙谐:贴切地形容七十古来稀的憨爸风尘仆仆地上京开展是携书童、书担参加“殿试”。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憨笑,是一个时代对于人性的‘缠足’。” “从长远的历史来看,艺术从来就是一桩寂寞事业。倘使‘关注’的人太多,‘扶植’力度太大,反而成了‘棒杀’。”

他以开阔的人文襟怀分析:“推而广之,过去与现在的中国,许多知识分子的灵魂与精神世界,因为常人难以企及,因而是寂寞的。”“世上事,无所谓对错。你落在时代的后面,你错了,但你超越在时代的前面,你同样错了。所谓不合时宜是也。”

他冷峻地打量着这个世界,替所有的艺术工作者说话:“他是当时许多人的一个缩影。”

他真诚地感谢和颂扬每一个命运的转折点温暖过憨爸的人:“一切真善美的艺术,是人们心向往之的精神寄托。他们会肯定、认同、赞赏。”

他细腻而情感充沛,于细微之处极力地赞美给予憨爸生命,和改变憨爸命运的二位伟大的女性:母亲与妻子。艺术是寂寞的,但艺术家未必孤独。

他思维开阔、旁征博引,以时空为主线、时代为背景,从屡屡跳水,不问收获,只问耕耘的“曾文正”身上找到了地域文化的血脉传承在命运中起到的作用。这是为什么历史上湖南蛮子,有一串长长的名字,一往无前,至死不渝;为什么那个磨难重重的王憨山能在古稀之年涅槃重生的根脉。

正如作者所言任何一个人的命运都不能跳出民族和时代的命运独立存在。从风起云涌的抗战,大跃进,三清五反,带着伤痕回归的八十年……他为读者厘清政治与艺术的纠结不清,命运和时代交织缠绵的无奈,发出了“艺术家都不是生活在真空,人生何其累”的感概。艺术家的人生折射的如何不是波澜壮阔的国家与民族命运的史歌?他以文人的良知和使命感,不断地追问和反思,什么是艺术家的风骨,如何在时代中保持灵魂的独立?他提出:只有甘于寂寞的人,才可能达在顶峰。他锐利的思想不断地引起我的共鸣和震撼。他引领我在整个阅读过程中在温情地回眸时,又不断地思索性格、命运、时代、使命、价值、艺术等众多问题。让自以为十分了解憨爸的我,从一个更加宏大视野去深入地解读了一位伟大艺术家的内在灵魂以及艺术与时代的血肉联系。

在这个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憨爸不会想到因他而火出了一个烫手的本土书画市场。在市场与利益面前,艺术与价值背离,浮华与名利粉墨登场,艺术家应当何去何从?作为作家的阳剑在反思,他向老艺术家深情地致敬,以期唤醒艺术向本源的回归,他希望艺术能在一片温情而健康的土壤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作为文联主席的他对于当代艺术繁荣背后的虚浮保持着警醒,他看到了这个时代的缺陷和人性的弱点,自觉地背负起一个文人和一位文化艺术领导者应有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不遗余力地推动双峰文化艺术的良性发展,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敢于诤言与呐喊:艺术需要友善的氛围!艺术需要回归本真!艺术应当舍弃浮华!

阳剑先生震醒了我,你呢?谨以此文向憨爸致敬,谨以此文向阳剑先生致敬,谨以此文向坚持寂寞之道、温暖寂寞之道的人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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